回到家里,空荡荡的房间里,就只有我跟已经睡着的贝贝。
萧长卿想让我跟他回去,先不说黎夏桑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,我不记得过去了,哪怕之间有个孩子,此时我也不会跟他走。
至于沈钧那,也是一样的道理。
在没有寻回记忆前,我无法做任何决定。
家里只有我跟霍敏君跟睿儿的东西,显然之前我是真的跟她住一起的,而如果我喜欢沈钧,或者是我跟萧长卿在一起,我应该也不会跟霍敏君两个人带着睿儿住。
这里面定有我不知道,他们又没告诉我的事。
我仰靠着床头,看着熟睡中的贝贝,心里就感到一阵难受。
突然。
外面有门铃声,我起身出去开门,门口的是顾琛。
之前他来过医院,我见过。
他是我的学长。
我很讶异他的到来,问:“学长,你怎么来了?”
顾琛的眼睛有点红:“我去公墓看过你姐,忽然就想来这里坐坐,你不介意吧。”
犹豫了几秒,我侧身:“进来吧。”
我给他泡了一杯茶。
其实我跟他没什么可聊的,气氛有点尴尬,幸好这时贝贝醒了,我忙说:“你先坐,我去看孩子。”
说真的,我不太会带孩子,换尿片,兑奶粉,这些都是现学的。
这是霍敏君临终前托我照顾的,我可不敢有点半点马虎。
贝贝很爱哭,换了尿片,我手忙脚乱的兑奶粉,她也不喝,反正就是哭。
我急的额头出汗。
顾琛走进来:“我来吧。”
我质疑他一个大男人会带孩子吗?
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,身子可软得很,就连抱都得小心翼翼。
顾琛将贝贝抱过去,轻轻地拍了拍贝贝的胸脯,动作很是娴熟的给贝贝喂奶,贝贝不哭了,小嘴吸允着奶嘴。
我惊讶:“你以前带过孩子?”
“没有,只是看别人这样哄孩子。”
看看就会了,还能哄得贝贝不哭。
我有点佩服。
“真是谢谢你了,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若水,跟我,你无须客气。”顾琛温温一笑,问我:“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叫贝贝,我姐亲自取的,霍贝贝。”
顾琛咀嚼着名字,莞尔:“很好听。”
他的笑里面带着当时我不明白的哀伤。
隔了一会儿,他迟疑着问我:“孩子的父亲……你姐跟你说过吗?”
我摇头:“没有,就算以前说过,我也不记得了,不过就连我姐死了,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,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男人,如果让我见到他,我定逮着他去我姐坟前磕头认罪,对了,你不是跟我姐也很熟吗?你知不知道我姐之前都跟什么人来往,她有没有透露给你孩子的生父是谁?”
“你姐她……”顾琛面露难色,迟疑着说:“她告诉我,孩子是她以前在夜场认识的一个人的,至于叫什么,她也没告诉我,我也没见过。”
顾琛不知道,苏槿也不知道。
我问过沈钧,他也是不知道。
霍敏君很多事也没来得及告诉我,就像顾琛不说,我都不知道霍敏君之前是在夜场混迹。
我想,如果我不能想起以前的事,怕是除了死去的霍敏君,无人会知道了。
顾琛帮忙喂好了贝贝,小丫头睁开眼睛,也就十几分钟,又睡着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左看右看,都觉得贝贝的眉眼有点像顾琛。
对于这个发现,我没表露出来,而是等到下一次苏槿来,我问她:“那个顾琛跟我姐到底什么关系?”
苏槿疑惑:“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。”
我说:“难道你不觉得贝贝跟他有点儿像吗?”
苏槿仔细看了看贝贝,笑说:“这孩子都没张开,哪里能看出什么啊,不过你姐之前是喜欢顾琛来着,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挑明,顾琛估计都不知道,现在人家都结婚了,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他都结婚了?”
这一点,又没有人跟我说。
“是啊,就在你动手术前不久,他的婚礼,你跟你姐还去参加了。”
“我姐她有自虐倾向吗,参加喜欢的人的婚礼。”
“或许,她心里放下了也不一定,之前你姐就说了,要自己一个人抚养孩子,不管孩子生父是谁,或许你姐她自己也不想让那人知道吧。”
我喃喃自语:“那我姐一定很爱贝贝的父亲。”
我曾去霍敏君的房间找过,试图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一点线索,可是毫无收获。
“知道你为你姐的事难过,在这之前,你姐从来没有说过她身体不适合妊娠,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”苏槿说:“你还没醒的时候,她天天祷告,比任何人都急,现在想来,她或许就是怕自己走到最后,不能看见你醒来,幸好你醒了,除了遗憾没有陪孩子长大,你姐她应该没有别的遗憾了。”
就如苏槿说的,霍敏君心里十分清楚,甚至还为自己买了一份保险,保险公司的人找上门,我才知道。
她在生产时出了意外,赔偿金是一百万。
这些应该是她为贝贝准备的。
还有房间里那些小孩子的衣服,她都已经准备到贝贝上学时穿的了。
之前我还纳闷,她怎么买了那么多。
此时全都明白了。
她恨不得将往后几十年的母爱,全都给贝贝,可她好像来不及做这么多准备。
我握着贝贝的小手,眼眶酸涩:“贝贝,你有一个很爱很爱你的妈妈,你是幸福的,你一定要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长大,知道吗。”
小丫头哪里听得懂,清澈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,吐着粉嫩的小舌头,可爱极了。
现在贝贝还小,我没法将她交给别人照顾,我有心复出,却只能等待贝贝再大一些,然后再请保姆。
江若昀也让我不急,我这刚出院不久,也得先休息一阵,调养调养。
一个人带孩子很累,晚上要醒来好几次给贝贝喂奶粉,换尿片。
外面天气冷,下着雪,小孩子体抗力弱,我也不能带她出去,只能每天窝在家里,我有时叫外卖,但大多数都是沈钧送饭过来。
萧长卿来过,我连门都没让他进,我觉得自己跟他之间,很复杂,还有一点,他有妻子。
虽然我问过他,他跟黎夏桑离婚了,可那只代表他们之前是夫妻,而我确确实实是破坏他们家庭的人。
我理解不了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这样,只是现在的我,不敢跟他走太近。
我接受睿儿来,却害怕他来。
他人虽然没上来,可我时常从阳台看到他在楼下车里,一待或者几个消失,或一夜。
这夜。
贝贝忽然哭闹不止,我拿手探了探额头,发烧了。
我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,拿毯子裹着贝贝去医院。
萧长卿见我从楼上下来,打开车门过来:“若水,怎么了?”
“贝贝发烧了。”我十分焦急。
“上车。”
因为到了年底,不少人都已经回老家了,又是深夜,不好打车。
我也没再纠结,抱着贝贝上了他的车。
到了医院,也是他在忙前跑后。
若不是他,连一个床位都没有。
这个天气,孩子感冒发烧的很多,床位都紧张。
一到走廊里,都是孩子们的哭声,大人们焦急得不行,恨不得替孩子承受了那份罪。
萧长卿带上门,阻隔了外面的声音。
“今晚谢谢你了。”
他挨着我坐下:“若水,我们之间,不需要这两个字,贝贝小,小孩子容易生病,你也才出院不久,你一个人照顾她,你身体会吃不消,不如你……”
知道他要说什么,我轻轻打断:“等贝贝出院了,我就请个保姆,到时候就轻松多了。”
他苦笑:“若水,我还真没想过,有一天你会对我如此防备,冷淡。”
我缓缓地呼了一口气,说:“我不记得过去了,对于你们每一个人,我都是如此。”
“你对沈钧可不是如此。”他的语气里夹着醋味。
“他没有结婚。”
就算霍敏君告诉我,我喜欢沈钧,可没想起之前,我也只会拿他当朋友,但这话,没必要跟萧长卿说。
萧长卿满眼控诉地看着我:“我离婚了,而且之前你也没在乎过。”
我侧头看他:“那是之前,不是现在。”
我也想不通,为什么自己之前不在乎。
萧长卿面色清冷,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才说了句:“出来混的,果真是要还的。”
从他这话的意思,我觉得以前我们真的闹得很不愉快。
已经凌晨三点了。
他让我去隔壁的床休息,他来守着贝贝。
我不放心贝贝,又不好意思麻烦他,坚持道:“我不困。”
不过瞌睡来了,我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。
最近睡眠很是不好,我得保持着一半的清醒,随时应对贝贝的突发情况,这夜,我却睡得很好。
醒来时,隔壁床已经没人。
“贝贝。”我忙下床出去找人。
萧长卿抱着贝贝回来:“刚刚带贝贝去做检查了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沈钧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。
我看了眼时间,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去给我送饭,估计是发现家里没人,才打了过来。
我拿余光瞄了一眼萧长卿,他的脸色很难看,不过也没什么,抱着贝贝像是赌气一样,越过我进了病房。
我:“……”
我感觉萧长卿这个人真的很爱吃醋。
电话还在响,我有点心虚的去门口接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