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康的手术做得很顺利,但因为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,即便控制了,以后也得好好养着。
而且还要定期定时的检查。
也就是说,这病,或轻或重将来要伴他一生的。
席修言听到这里心都揪起来了。
他有巨大的财富,最顶尖的企业,手底下还统领着一流的人才。他是世界富豪排行榜居首们的名商。
他可以给妻儿最优越的生活,可是他却让他儿子终其一生都要饱受病痛的折磨。
大概除了那次云若灵坠海,席修言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无能过。
“别担心,康儿从前的情况更差,现在已经好很多了。”盛齐洺安慰道,“只要后期保养工作做的好,他也未必会再受那么多的苦。”
“知道。”席修言看着从手术室推出来因麻醉还未苏醒的人儿,满眼心疼,“我会请世界最顶尖的营养师还有护理师照顾他。”
就算他身体有这个隐患,他也要让儿子过上比正常人还要无忧的生活。
“嗯,其实这病也不可怕,等康儿再慢慢大些,抵抗力强些,加上后期保养,自然这病也就不是病了。”盛齐洺继续宽慰。
“嗯。”席修言亲自推着儿子回病房,换床,盖被,全是亲力亲为。云若灵倒空下来了,显得没事做的样子。
“怎么了?”席修言一扭头的进候就见云若灵看着他入神发呆。
“没什么,以前康儿生病都是我抱着他上上下下跑着,突然你出现了,我就变得好闲。”
“以前苦了你们母子了,以后有我在,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苦。”席修言无法想象这几年,儿子生病时他们娘俩是怎么过来的。
他不能想,只要想了,满心满眼的疼。
“嗯。”云若灵看得出来,席修言对康儿的疼爱,那是自然流露,不是装的。
而且她相信,他是个说到就能做到的人。
“若灵。”
门口突然出现宋兰君的声音,苏可卿推着她走进病房:“康儿手术顺利吗?没问题吧?”
“没什么问题,挺成功的。”
宋兰君听了后终于放下心来:“本来康儿做手术我应该守着他的,可是我这条腿……不但我没赶上,还耽误人家可卿的时间。”
席修言因为儿子做手术起了个大早,那时宋兰君还在睡,他不便叫醒,出门前便把苏可卿叫了来。
免得宋兰君醒了后找不到人着急。
“没事儿的,康儿有这么多人守着呢!”云若灵道。
她和席修言,还有盛齐洺。
足够了。
以前生病时,只她一个人,偶尔阎默得空也会帮忙,不过大半他都在出任务。
“若灵,医生可有说什么吗?”苏可卿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阎康,轻声问道。
“没有,都挺好的,就是以后还是得保养。”云若灵避重就轻,免得大家担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苏可卿俯身,抚了抚阎康搭在前额的头发,“可怜的孩子。”
才三岁,就经历了这么多。
相比之下,她家盛麒麟就太幸福了。
“对了,若灵,你还没有见过我家那小子吧,他现在在他外婆家,等过两天康儿出院,精神好些,我就把他带来。
他听说有个哥哥,高兴得不得了,早就说要来见见,吵着要我把他接来。我看康儿要做手术了,我家那小子又太皮,怕累着康儿,强摁着没让他来。等出院了,让哥俩好好见见,玩个够!”
“行,正好康儿也没玩伴。”云若灵欣然道。
手术做得好,后续也没什么排异现象。阎康当天晚上就醒了,醒时就见床头坐着一个人。
衬衫西裤,双腿交叠。即便是坐着的,都显得身姿挺拔,巍峨如山。两条修长的手捧着本财经杂志,封面上貌似就是他的照片,很是精神焕发,光彩照人。
这就是他的父亲,矜贵精致,传说里如王者一般的男人。
“爹地!”阎康还看到,他身上的外套正披在趴他床头已然熟睡的妈咪身上。
这几天,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母亲,这个男人都做得很好。
阎康从心里认同他了。
“嗯?”席修言先是愣了下,随后刚硬的脸部线柔眨间放柔放软,甚至有一丝丝笑意在抑制不住地往外泄。
儿子叫他爹地了。
他不怀疑听错,他向来听力极好。
他高兴。
“爹地,我想尿尿了。”阎康道,大概是刚经历手术,身子还很虚弱,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有气无力的样子。
“我抱你去上。”席修言二话不说就起身。
将儿子抱在怀里的时候,有种异样的幸福在他四肢百骸瞬间炸开,沉甸甸的,暖融融的,甜丝丝的。
阎康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清香,那是跟妈咪不一样的味道。
难道这就是有父亲的滋味么?
“怎么了?”席修言看他小眉头拧着,以为是碰着他刀口弄疼他了,不由紧张。
阎康摇头:“没有,就是以前我生病时都是妈咪照顾我,她也会抱我上厕所,但跟你的感觉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她的怀抱温暖,但是她的肩膀太瘦。你的呢,有力量,结实。”
“那你喜欢吗?”
“嗯。”
自然是喜欢的。
这是内心真实的感觉,阎康不想做假撒谎。
父子两个都不是矫情的人。
阎康既然心里认同席修言了,那便不会再扭捏着不叫人。
而席修言早就盼这声爹地许久,听着珍贵,但也不会缠着让他多叫,反正以后有得是机会。
只要把这份感动和幸福维持在心里就好。
出院的这天挺热闹。
除了去娘家接盛麒麟的苏可卿缺席外,该来的都来了。
“今天是我们家大团圆的日子,齐洺,你赶紧给可卿打电话,让她带着麒麟快点来,我们在家里好好吃一顿。”宋兰君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催盛齐洺。
自打云若灵回来后,宋兰君的病就一日比一日好。
现在还会下地走路了。
还是属于那种无药自愈的那种。
“君姨今天要做什么拿手好菜,说起来,我们都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。”病的那些日子,宋兰君生活都不能自理,更别说下厨了。
宋兰君笑道:“放心,今天你敞开肚皮吃,把那几年落下的都补回来。”
“那敢情好,就等你这句话了。”盛齐洺搓了搓手,一幅准备大“干”一场的样子。
“累不累,要不要先上楼歇着。”席修言低首看着妻儿。
“我不累,康儿你呢?”
“我也不累。”
阎康心情好着呢,头来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,那种心情是很奇妙的。
“那你们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吧,我去厨房帮君姨。”席修言俯身打横抱起儿子。阎康躺在他怀里嗫嚅着问道,“爹地,你不是跟妈咪是夫妻么,为什么总叫外婆君姨,难道不应该喊妈咪?你跟妈咪到底结没结婚啊?为什么没有婚纱照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