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再睡会。”
汗不住地往外冒，整个人如同被泡在水里，沈薇亦努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，小心翼翼地说。
方鸿笺见她脸色苍白，鬓角有虚汗，体贴地替她掖了掖被子，“那你好好休息，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她想说不用来了，话到嘴边却止住。
方鸿笺走后不久，喜乐端着一碗汤药进来。
“薇姐，这是安神药，方总说你喝了再睡。”
喜乐将碗举过眉眼，端碗的手却是抖的。
“我怕苦，你去给我找点蜜饯。”
沈薇亦接过搅了搅，垂眼平静地吩咐。
喜乐迅疾地去找蜜饯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沈薇亦掀被下床，端着药进了洗手间，药碗倾斜乌黑的汤药洒落，哗啦一声混着水在马桶里冲涮无影。
想起昏昏沉沉间听到的话和喜乐的反应，不管这碗药有没有问题，她都不得不防。
喜乐回来时，空着的药碗搁在桌子上，沈薇亦背对着她侧躺在床。
“薇姐？”
连叫三声，都没有人应，喜乐小声地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直到室内彻底安静下来，沈薇亦才睁开眼，她不怪喜乐，只愿自己的过错没有牵连到她。
她手机丢后喜乐给她买了新的，工作原因号码没变，只是补了张卡。
电话在桌子上响起，她怕喜乐还没走远，立即捞过来按了接听。
屏幕上是一串数字，是宋乾砚的号码，她没存却铭记于心。
电话接通，宋乾砚的愠怒的声音隔着听筒劈头盖脸地传来，指责她对李晓雅下毒手，导致李晓雅肾功能衰竭。
她收敛了性子，很有耐心地听着，直到那边没了声响，她才哑着嗓子轻浅地说，“快死了么？那我订花圈给她。”
宋乾砚气急，“你知不知道办公楼有监控，若她调取监控追究，你是要坐牢的。”
办公楼里的监控记录了沈薇亦先动的手，她是如何掐上李晓雅的脖子，又是如何将她甩在地上。
“医生怎么断定李晓雅的肾是被我甩出问题的，而不是你们太频繁，做出问题的？让我赔她一颗肾？休想。”
“我跟她没……”
没等宋乾砚说完，沈薇亦已经将电话挂断，去洗澡间里里外外反复地清洗自己，散射状的水落到脸上，分不清是水还是泪。
身下隐隐作痛，她想起李晓雅说的话，无名无分地跟他做，你就跟小姐没什么区别。
他不问她是怎么回来的，不问她被发现一身欢爱痕迹时会面对什么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埋怨。
宋乾砚，她才是你的心头肉，我不过是一个你来的感觉弄几下的小姐，对么？
沈薇亦已经做好了法院传票的准备，接下来几天却没有一点动静，陈总那边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。
一周后，她复工，方鸿笺亲自送她去剧组，化妆间里，她见到了郑露，靠陈总上位的新女二号。
郑露用沈薇亦的唇膏在唇瓣上辗转，对着镜子抿了抿，“到底是主角，不光有独立的化妆间，就连这唇膏都用的上好的牌子。”
“你喜欢，拿去。”
沈薇亦垂眼，陈总那件事后她怕了，不再轻易跟人起争执。
“你嫌我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