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柔刚想讲什么,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。
“将军!”
来者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,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,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;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,上面垂两条绿绒缕领带;下穿一支斜皮气跨靴。
“走!”
楚奕骁不再多话,径直走入雨中。
白夕璃想起什么,叫住了他。
对方回头,目光深邃。
“记住你答应我的事!”
楚奕骁点头,随即消失在视线中。
如果没有之前的种种意外,兴许两人现在也成了一对恩爱的夫妻。
白夕璃抬腿迈过门槛,却被秦淮柔挡住了去路。
再看一眼她此时的表情,已经没了刚才的忧心忡忡。
白夕璃顿觉不妙,这个女人又要找茬了。
“夫人,几日不见您消瘦了许多啊,平时要多注意身子,万一在皇子回来之前倒下了,可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她没说话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楚奕骁不在,两人还是少接触为好。
免得有人说自己这个当夫人的借故欺负借宿的客人。
是的,之于白夕璃,秦淮柔不过是个外人罢了。
琴儿一行人好歹还和她有个共同的夫婿,可这秦淮柔算得上哪根葱。
见白夕璃没有搭腔的意思,秦淮柔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怎么,夫人不爱听淮柔说的话?”
这个女人怎的这般不依不饶。
“淮柔姑娘想多了,只是本夫人还有事,恕不奉陪。”
“那夫人好生忙着。”
白夕璃回到院子后,仔细思索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。
反正楚奕骁不在,自己继续待在这楚府也没什么事,不如回白府看看。
虽然她对自己的娘家没什么好感,可好歹那里还有一个能跟自己说的上话的弟弟。
“青袖!过来。”
“小姐,叫奴婢何事?”
“带你回去见你的心上人去。”
青袖脸一红,娇羞的说不出话来。
不一会儿,主仆二人就将行囊收拾妥当。
她们没从正门走,不想太引人注意。
谁知宛如正在后院,见到白夕璃身背大包小包,格外惊讶。
“夫人您这是?”
“回家看看。”
“不叫轿夫送您吗?外面这雨下的不小。”
白夕璃也想过乘轿子回去的,但是这样一来属实有些高调。
“不了不了,路也不远。行了,我先走了。”
宛如见白夕璃急匆匆的样子,便也没再多说。
点点头就算跟她道别了。
白夕璃心生疑惑,这么大的雨宛如她一个人在后院待着做什么?
“小姐,您衣裙下摆都淋湿了。”
白夕璃低头一看,自己的绣花鞋也脏的一塌糊涂。
下雨的时候,集市上的人影也寥寥无几。
“姑娘,真巧。”
白夕璃一抬头,发现他竟是昨天早上看病不付钱的那个男人。
不过他怎么能一眼就看出女装的自己呢。
“公子,你认错人了。”
她不想多耽误,绕过他就准备走。
“姑娘这鞋都没换。”
白夕璃无奈,这男人莫非是个无赖?
“还请公子让让道,我还赶路呢。”
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不信他连这点眼力价都没有。
对方果然侧身让开一条路来,白夕璃刚想走过去就觉得肩膀一轻。
对方竟然直接把她的包袱直接抢了去,他是盗匪不成?
青袖见自家小姐被人轻薄,怒目圆睁。
“哎哟,你这丫鬟还挺护主啊。”
白夕璃二话不说,直接上手夺回她的包袱。
奈何对方太高,手一抬就是白夕璃够不到的距离。
“喂!你有病吧!”
男人不怒反笑,“姑娘性子还挺野。”
白夕璃眼见自己占不到丝毫优势,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。
“君子动口不动手啊!”
他怎么好意思说的出这种话,明明是他先动手抢东西的。
“公子此言差矣,你难道不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?小女子不才,这两样我都有。”
林璟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白夕璃见状抬腿又是一脚,被林璟灵活的躲了过去。
“姑娘你这般野蛮就不怕嫁不出去?”
“王八犊子,把老娘的包还给我!”
只见白夕璃收下伞,将伞柄狠狠的戳在林璟的肚子上。
“啊!”
他疼得说不出说,手一松,包袱直接掉落在了地上。
白夕璃眼疾手快,一下将其接住。
“袖儿,咱走。”
她才顾不上这个陌生男人的死活,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一大堆烂摊子。
白夕璃刚走到下一个街角,几个男人凭空而出,将林璟团团围住。
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一群贼人打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呢。
只见这些人齐声跪下,“主上!”
林璟恢复脸色,望着白夕璃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。
“去查查她什么来头。”
“是。”
话音刚落,一行人瞬间消失。
林璟拍拍身上的尘土,朝相反方向走去。
“小姐,他是谁啊。”
昨天白夕璃出诊的时候没有带着青袖,所有她对此毫不知情。
“一个无赖罢了,别管她。”
白夕璃此时从头湿到脚,估计包袱里面的衣服也难逃厄运。
青袖将伞往她这边打,被白夕璃推了回去。
“我已经湿了,你好好保护自己。”
谁知青袖将伞一扔,“誓死追随小姐。”
白夕璃不知道该说什么,紧紧的拉住了青袖的手。
谁要是敢欺负她家的傻青袖,自己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当白府两个守门人见到大小狼狈不堪的样子,还以为她这是被楚奕骁逐出家门了。
“小姐,您……”
白夕璃不想与他们多废话,语气颇为不耐的示意他们赶紧开门。
白翰今日恰巧在家,当他坐在前院和王管家谈话的时候突然瞥见了两抹熟悉的身影。
王忠祥见白翰一直盯着前方看,将头一撇。
大小姐?她怎么回来了?
“爹。”
既然看见了,就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声招呼。
“出何事了?”
到底是做大事的人,白翰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的惊讶。
“女儿想回家看看。”
白翰挑眉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五皇子近日忙于战事,璃儿在那边待着无事可做,遂自说自话带着行李回来了,还请父亲大人对女儿的鲁莽赎罪。”
“赶紧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。”
白夕璃应了声“是”,带着青袖离开了前院。
也不知道自己的院子是否依旧没人收拾。
打开院门,竟意外的发现上次堆积的落叶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走进房间,里面的摆设跟自己走时一模一样。
不用想,能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的人肯定是白箫。
一月未见,不知道太子有没有指配给他什么危险的任务。
“小姐,这儿还有几身干净的衣服,您赶紧把身上穿的换下来吧,别着凉了,万一再染上风寒可就不好了。”
白夕璃点点头,拿起衣服朝屏风后面走去。
“姐!”
她正换着衣服,就听见白箫的声音传来。
“少爷!您赶紧出去!”
白箫不解,这才刚见面怎么就赶他走。
他捏捏青袖的脸蛋,笑着道:“傻丫头,太久没见你怎么又傻了,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吗?”
青袖不好意思只说白夕璃正在换衣服,费力将白箫往外推。
她这点力气哪能对付的了白箫这种武功深厚的人。
“出去!我正在换衣服!”
白箫一听,恍然大悟。
这青袖也不知在想什么,自己主子换衣服竟然就任由门敞开。
“箫儿,你怎的这般憔悴?”
白夕璃不敢相信如今面前这个双目通红,面色蜡黄的男人是自己的亲弟弟,原来的他可是朗目疏眉。
听白夕璃这么一说,青袖这才注意到白箫的变化。
“先不管这些,我们姐弟两这才刚见面呢。”